2010年
2011年
2012年
2013年
2014年
2015年
2016年
2017年
2018年
2019年
2020年
2021年
2022年
2023年
2024年
2025年
2026年
2027年
2028年
2029年

中国加速改革抵御“超级金融风暴”

《台港澳文摘》2019年第9期  来源:《镜报》2019年8期   时间:2019/11/14   


 

在中国经济狂飙猛进的几十年里,金融市场亦随之急剧膨胀,良莠不齐、泥沙俱下,野蛮生长之下,潜藏的风险甚至危机已不容小觑。特别是2009年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出台“四万亿计划”,开启大刺激、大扩张时代,数十次降准降息带来的“超级宽松”和“大水漫灌”,遗毒至今。过度宽松加监管缺位累积的空前金融风险,目前已迎来清算的“尖峰时刻”。

风暴来袭险况迭出

近期,曾被监管层评定为中国首批风险最小七家城商行之一、有着“服务小微企业标杆”美誉的包商银行,因严重信用风险被央行接管,以“包商银行事件”为导火索,一股“超级金融风暴”正步步紧逼。

一、银行多米诺

根据中国央行和中国银保监会5月24日发布的公告,鉴于包商银行(内蒙古包头商业银行)出现严重信用风险,银保监会决定自5月24日起对包商银行实行接管,接管期限一年。上一次中国中小银行因为信用风险被接管,还是20年前的海南发展银行。

继包商银行被接管后,安永由于“无法完成审计程序”辞任锦州银行审计工作。安永在辞任函中强调,其注意到锦州银行向其机构客户发放的某些贷款实际用途与其信贷文件中所述的用途不一致,触发市场联想。

与此同时,中金最新下调部分银行评级,并将A股和H股中小银行2019年/2020年的利润预测分别下调1%至10%、4%至13%。而及至年中,多家银行未如期公布去年年报,更让市场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气息。

有数据显示,当前中国中小银行资产规模达116兆美元,占整体金融业总资产276兆美元的42%。这些重量众多的中小商业银行是金融链条上的薄弱部分。中国银保监会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全体银行不良率为1. 8%,而城商行与农商行分别为1. 88%与4. 05%,均高于平均水平。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底,华中地区一些银行不良贷款率达到40%。

中国的中小银行多设于二线城市和农村,在地理位置、行业集中度或客户方面,缺乏分散风险能力,过多依赖同业负债过度扩张。另因与地方政府联系紧密,不透明地方融资压力巨大,资产品质更为脆弱。而股权结构和公司治理混乱、违规放贷、资产负债倒挂及资产品质恶化,更是不少中小银行发展通病。

在经济下行压力加码叠加金融供给侧改革持续推进背景下,资质较弱的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加速暴露。难产的吉林银行年报便印证这一点:2018年末,该行利润总额、净利润、扣非净利润三项指标,分别大幅下降59. 8%、62. 07%、66. 67%。而至今未披露2018年年报的邯郸银行,在2019年一季度,贷款收入甚至出现了净亏损。

当前,中小银行困境在股市已有反应:江阴银行和苏农银行股价连续20天“破净”,即市净率(PB)倍数低于1,而有数据显示,中国A股32家上市银行中,有近一半银行股价“破净”。

二、债务惊雷

与银行多米诺同样牵动市场目光的是债务惊雷。去年以来,中信集团旗下的中信国安集团出现了流动性危机,并出现多起违约事件。截止2019年1月底,中信国安集团整体有息负债规模达到1558亿元。

无独有偶,6月份,ST银亿发布公告称,公司分别收到控股股东母公司“银亿集团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宁波银亿控股有限公司”《通知书》,银亿集团、银亿控股已于2019年6月14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整。

值得注意的是,来自浙江宁波的银亿集团并非房企转型失败的孤例。最近一年内,浙江房企中已出现多个债券违约案例,多元化转型风险逐渐暴露。

数据显示,2019年到2021年,中国房企将有15. 4万亿元债务兑付。在融资收紧及大规模债务兑付的背景下,房地产信托项目违约进一步增多。

2019年一季度,中国非金融部门债务(包括政府、非金融企业和居民)与GDP的比重为219. 8%,与2018年末的215. 2%相比,上升了4. 6个百分点。有专家指,中国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杆率延续上升势头,在绝对水平上高于金融危机时期的美国和泡沫破裂期的日本。

根据Wind数据统计发现,自2019年以来尚不足6个月的时间内,已发生104只债券违约事件,占比超过2018年全年债券违约数量的八成多,合计债券逾期本金高达452. 64亿元,其中民营企业成违约“重灾区”,共有9了只民营企业债券发生违约,违约金额达410. 72亿元。

三、P2P爆雷

6月23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发布通报称,杭州P2P平台“聪明理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警方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已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许某某、周某某(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等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据内地媒体对近两年开展P2P业务的10家险企梳理显示,有6家险企信保业务2018年出现承保亏损,最高亏损超过3亿元。由于P2P合规成本提升,资金链压力挤出高度依赖资金池平台,风险溢出后显著影响投资者信心,P2P爆雷连锁效应加深。

据不完全统计,5月停业及问题P2P平台数量为21家,主要以清盘分期兑付和经侦介入平台为主。截至2019年5月底,累计停业及问题平台数量达到5703家。

四、汇市承压

中美贸易战虽宣告休战,但前景仍难测。人民币汇率持续承压,CFETS人民币汇率指数较2014年底下跌逾6%,2019年6月中旬跌至6. 90以上,其中,人民币5月份下跌2. 5%,创10个月来最大跌幅。

市场分析认为,若汇市波动进一步加剧,国内外投资者避险情绪持续上升,或导致中国经济在短期内面临较大规模的资本外流,从而使得非储备性质金融帐户面临持续逆差。事实上,1至5月份银行结售汇逆差920亿元,银行代客结售汇逆差已持续三个月,说明中国已面临一定程度的资本外流。

事实上,中美陷入全面博弈并非杞人忧天,继贸易战、科技战之后,金融战亦步步紧强。6月、英国法官裁定3间中国大型银行“藐视法庭”,拒绝遵从美方有关“违反朝鲜制裁”调查的传票,不排除特朗普政府重施封杀华为故伎,向涉事中资银行开刀,最坏情况是禁止进入美国金融系统,无法从事美元交易。美国“以点击面”向中国金融业施压,将推贬人民币汇率,高盛研究指出,人民币预期或在未来三个月内“破七”。

五、杠杆率反弹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发布最新的中国杠杆率报告显示,今年一季度,宏观杠杆率再度攀升,企业杠杆率大幅反弹实体经济部门杠杆率在一季度有较大幅度增长,已达至历史最高水平。

今年第一季度年长行放贷为6. 3万亿元人民币,达到创纪录新高。M2/GDP也有较大增幅,已接近2016年的历史高点;社会融资规模/GDP亦再创新高。从全年趋势看今年杠杆率较快攀升将是大概率事件。

展望未来,若经济下行压力继续增大,政府为维护经济社会稳定而加大逆周期调控力度,宽松货币政策下,“杠杆冲动”将卷土重来,宏观杠杆率或重新回归上升通道。

在杠杆率反弹的同时,货币供给扩张对经济拉动效用却在递减。研究显示,在改革显放缓的前30年,每支援1个新的单位GDP增长需要增加3. 5个新的单位的资本投入,而如今每支持1个新的单位GDP增长则需要6. 3个新的单位的资本投入。同样的资本投入所获得的产出变得越来越弱,金融对实体经济支持力度正日趋减弱。

四大风险次第涌现

宽货币、高杠杆、野蛮生长……中国式金融风险大而积爆发,正拉响20年来最危险的警示信号,其中,四大风险将在“清算时刻”集中浮出水面。

一、流动性风险

此次包商银行暴露出存在严重期限错配和盲目扩张问题,去杠杆被动缩表后,由于资本金不足,暴露出严重流动性风险。

“包商银行事件”对银行间市场流动性冲击较为明显,特别是中小银行负债压力显着提高。刚兑预期打破后,那份资质较差的中小银行同业资金融入难度和成本均加大,一旦中小银行同业资金难以续拨,银行则会率先在资产端抛售流动性较高资产,利率债等资产抛压加大,同时流动性的紧张将进一步传导至非银机构及产品。

当流动性风险恶化,资产抛售压力将会持续向流动性差的资产传导,银行信用创造及货币派生意愿均将受到影响。

二、分化风险

中国金融领域风险集中暴露,还将加速金融机构间分化走势,中小金融机构融资成本将抬升,传到压力可能对城商行、农商行影响更大、同业发行难度加大之下其盈负债压力将显著提高,目前信用收缩之势已成,中小机构将面临一轮甚至多轮痛苦被动去杠杆过程。

在经济下行压力仍大叠加金融供给侧改革持续推进下,资产品质差、经营状况不佳的金融机构显险将加速暴露。大型金融机构和中小金融机构将呈现更严重的“马太效应”,资本、资源、资金将向大型银行、大型券商等头部机构加速集中,信用主体基本面割裂明显,大企业的盈利能力和信用债融资能力更强。

不同资质的企业信用利差亦将呈现分化状态。数据显示,今年前5月,民营企业发行的信用债规模仅为4000多亿元,在信用债发行总规模中占比不到10%。民营企业的净融资额持续为负,且缺口有所扩大。

三、扩散风险

金融作为百业之基,依附于信用体系而存在,一旦信用缺失,市场就容易形成骨牌效应,大面积蔓延不稳定因素。由于金融系统高度融合交织,一旦其中一环发生财务或金融危机,恐触发连串金融风险。以包商银行事件为例,如控制不善,城商行、农商行等风险较高金融机构风险可能加速浮出水面。

而当风险事件向信用市场辐射时,本已脆弱的民企生态链或将再度面临考验。中国本土最大的评级机构大公董事长认为,中小银行和非银机构面临的流动性压力将波及民营企业,融资环境和发行人信用资质的恶化,可能导致评级调降的现象频繁出现。从中小银行到非银机构,再到整个民营企业和低资质信用产品,均会受到一定影响。

四、外溢效应

中国金融风险集中爆发还将产生明显的外溢效应。干扰经济正常运行,致使本已疲弱的经济复苏更加迟缓。

当前,中国决策层正在“去杠杆”和“稳增长”之间艰难抉择,一旦金融风险扩散外溢,将导致杠杆虚高,阻滞政策传导管道。高杠杆是宏观金融脆弱性总根源,不仅将加剧经济金融风险积累,提高危机爆发可能性,更会影响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且易形成内外风险共振。

央行数据显示,5月中国中长期贷款较4月进一步下滑,仅新增2524亿元,昭示实体经济融资需求不振。

金融改革箭在弦上

当前,中国系统性金融风险指数进一步攀升,加之中美贸易战硝烟、经济下行压力加码,政府托底金融风险正变得更为艰难。释放风险,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区域性金融风险底线已成当下要务。

事实上,为防御当下金融风险酿成“超级金融风暴”,首鼠两端、延宕改革绝非上策,利用危机窗口期倒逼金融业加速改革开放,拓阔民企融资之门,打破刚性兑付,加速市场出清方是正途。惟其如此,中国才能成功从金融漩涡中安全抽身,并顺利拆弹排雷,完成突围。

改革前40年,中国有低成本优势。但改革迈入新一个40年,此优势正在逐步丧失,中国经济要继续增长,不二法门就是随着成本提高,不断通过创新来支持产业升级,保持经济增长。而中国的创新70%由民营企业完成,为民企拓阔金融服务大门,将成为中国经济复苏乃至升级成功的关键。

对于当下中国金融市场而言,打破市场对于刚兑的预期并非坏事,倒逼中小金融机构重新定位发展路径,在大中型金融机构已完成市场蛋糕切分环境下,错位竞争殊为重要。

当前,挤泡沫周期高峰已经到来,金融出清将进入“窗口期”。诸如包商银行此类的中小金融机构被接管将不会是最后一次,经营不善者被接管整顿、兼并重组甚至退出市场在未来可能成为常态。震荡加大情势下,金融机构经营将更符合市场轨道,长期而言,对于优化金融供给、提振实体经济服务将形成利好。

作为一项长期和系统性工程,中国金融改革可谓前路漫漫。对准病灶且不流于制度表层、不搞“运动式”监管、促进金融市场改革和开放齐头并进,均是题中之义。把握金融出清“窗口期”和金融清算“关键期”,深化结构性改革重塑发展动力,中国金融乃至中国经济才能脱胎换骨、重塑新天。

——摘自《镜报》2019年8期



友情链接: 重点学科专题数据库   学科导航数据库   广东省情快讯   《教研信息》网络版   教学案例数据库   文献传递   统计数据库  

主办单位:中共广东省委党校(广东行政学院)图书馆

主编:张丽红    副主编:桂晓玲    校对:孙雯雯

020-831225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