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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增长的悄然改变

《台港澳文摘》2019年第4期  来源:《广角镜》2019.4.15   时间:2019/5/5   


 

经济放缓引来评头品足

    2018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为六点六,放缓至二十八年来最低点,又一轮评头品足来了。说好的和说糟的分野明显——一部分评论对中国经济前景仍表示乐观,另一部分评论则指出,中国经济还会变得更糟糕。甚至还有“崩溃论”再现。

    《福布斯》杂志报导称,野村证券认为中国经济将在今年下半年变得更糟糕,政府采取的刺激举措对中国无益。巴克莱银行和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都表示,下半年的中国经济会好于上半年。主要原因是刺激举措开始对经济产生影响,另外为期九十天的中美贸易休战协议预计将延至夏季。不过,以陆挺为代表的野村证券分析师们认为,中国经济最糟糕的部分还没到。他表示,尽管北京出台了放松、刺激措施,但经济增长会在上半年变得更糟。

    中国经济面临强劲的国内逆风,因受中国人民银行早些时候收紧政策的影响,信贷增长已降至十多年来的最慢速度,这将继续拖累中国2019年的经济活动。

    预计中国经济在未来几个季度将进一步走软。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等经济指标显示,国内逆风对中国经济的影响超过中美贸易战、是中国经济放缓的最主要原因。凯投宏观认为,美中贸易紧张局势放宽松些,对中国经济是一个上行因素,但是即便达成协议,中国经济也只会稍微好一点。

    据彭博社的报导称,中国经济衰退可能成为最近一系列事件的结果,包括中美贸易战、中国整顿房地产市场与基础设施建设等。但这也可能是早在十年前就已开始趋势的最新表现,可能显示中国整体的国家资本主义制度没有人们想像中那么有效率。最新数据显示,中国的消费在下降,预示着中国经济将面临困难的时期。而中国税收收入的下滑也显示中国经济正在迅速走弱。中国经济近期面临的最大危机是大约在农历新年前后失业率的上升。

    中国经济增速下降引起许多评论家的关注,有一些似乎在为中国的结症号脉。英国《金融时报》发表的文章认为,中国以政府主导的经济模式已经走到尽头。一些国家一旦形成固定的发展战略,就会产生路径依赖。如果不能及早警醒,不及时进行调整,那些负面的、以前被高速增长的GDP所掩盖的问题就会逐渐浮现出来。等到国际大市场或国内市场发生了变化,多年一直被拖着不解决的问题综合性爆发,“某国模式”就演变为“某国病”。学界所说的“日本病”、“英国病”、“荷兰病”都是如此。

    中国把以政府主导经济发展定义为“中国模式”,这种模式确实是存在的。在运行多年以后,这种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必须痛下决心,通过改革,对过去的发展模式进行根本改革。时势艰难,尤须决策者保持定力,既不要忽视短期问题,更要立足长远,实时进行体制改革,建立真正的法治的市场经济,实现经济发展方式转型。这样中国才能持续稳定发展,才能避免“中国模式”演化为“中国病”。

    然而香港的媒体报导说,事实上,中国经济不仅令批评者预言落空,且表现也好于美国及其七国集团盟友。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2018年美国、欧盟和日本的GDP增长率分别为三、二点一和一。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预测,今年七国集团国家经济增长率将进一步减慢,美国、欧盟和日本分别为二点三、一点九和零点五。而中国的增长率预计为六点二至六点四。切莫忘记,中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增速比其他高出数倍意味着什么?

    据彭博社的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债务总额为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六六。而美国、欧盟和日本的该数字都超过百分之三百。如果看外债与GDP的比例,中国是百分之十五,而七国集团平均为百分之一五六。相比之下,中国的金融状况要更好。另外,中国银行业总资产超过三十七万亿美元,为世界最大。中国拥有超过二十六万亿美元银行存款和三万亿多美元外汇储备,如此雄厚的财力可以抵御任何金融或经济问题。

    中国的经济表现优于美国及其七国集团盟友。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的工资和消费分别增长百分之六点五、六点二,新增就业一三六○万人。而美国劳工部的数据显示,2018年美国名义工资增长二点七,而通胀就达二点九。欧盟和日本的数字同样惨淡。试想想,美国经济增长达百分之三,就被称赞为“奇迹”,而中国六点六的增长率则被暗指意味着崩溃,这种逻辑本身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的。

经济放缓并非硬着陆

    中国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在达沃斯论坛上发言指出了中国经济放缓的关键领域所在。他说,由于中美经贸问题、房地产市场增速放缓等因素,中国经济增速会有一点下行。但是在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并不意味着经济就会崩溃。

    方星海认为,首先出口就是其中一个领域。去年12月公布的出口数据不是很乐观,这可能是受中美经贸问题的影响,也有可能是受全球经济增速放缓的影响。在消费领域,去年中国的消费数据表现很好,但房地产市场却不尽如人意,因为中国的房价太高了,导致大量的家庭开销被压缩,消费也因此被拉低,因此亟需解决房地产市场的问题。另外就是基建问题,中国有很多基建项目都是由当地政府负责的。去年,中国对地方政府的隐性债务进行了严格控制,这导致了基础设施项目开支的减少。

    高盛也指出中国经济放缓的主要因素。高盛首席经济学家称,中国经济放缓最重要的影响因素,是信贷减速以及决策者出于对金融失衡的担忧,采取了更为严格的政策。

    经济放缓不独独是中国,全球经济也面临增速放缓的影响。IMF最新发布的2019年首次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中,再度下调了2019年和2020年的经济增速预测,并指出全球扩张已经减速,前景的风险“已经超出了此前预测中所考虑到的水平”。

    据美国《多维新闻》报导称,实事求是来看,在全球范围内世界各国经济都不够景气的大环境下,中国六点六的经济增速已经不低。更何况中国经济首次突破九十万亿元大关,而以中国经济今日的体量,就算只是实现六左右经济增速,其增量绝对值也极为可观。

    中国经济增速录得新低的原因何在?对于中国经济下行的原因,很多人很容易将之归因于去年以来大阵仗的中美贸易战。特朗普总统更是第一时间发布个人推特称,“中国公布了自1990年以来最慢的经济增长,原因是它跟美国贸易关系紧张”。但把中国经济增速放缓仅归因于贸易战,是有违常识也没有多少说服力的。事实上,最早开始于2010年的此轮中国经济增速下行,有其固有的经济规律。

    中国进入中等收入之后潜在增长率的下降,正是增长模型预测的结果。依照国际经验,进入中等收入国家行列之后,中国的经济增长开始朝前沿的国家或地区收敛,进入收敛的模式,也就是说中国与发达经济体的差距已经变小了,这个时候作为后起追赶国家,中国潜在的增长率下降了。

    20145月习近平首次提出中国经济新常态概念,即是说中国经济已经告别以往三十余年狂飙突进的高速增长,从而进入中速增长阶段。而随着中国经济增长进入收敛以及中国经济动能转换,官方的经济政策和经济管理方式也要随之转变。这正是几年前中共习李政府提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全部奥秘所在。

    对于中国经济进入下一程的长期经济增长,原有凯恩斯主义需求侧管理以及刺激政策通常是无效的。这只能通过改革、开放、结构调整,以及鼓励创新创业来加以实现。比如,目前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正在推动的减少政府行政审批、建立政府权力清单这一改革,虽然不能解决短期的周期性波动问题,但是会促进长期经济增长,因为它减少了企业的成本。

走钢丝:从去杠杆到稳增长

    而自2017年至2018年,中国主要把精力放在“去杠杆”、“防风险”方面,中国各地方政府和中国国企的债务风险得到初步缓解。而伴随着信用收缩的压力,新的问题又摆在中国决策层面前。

    据英国《金融时报》的报导称,得益于中国金融市场相对封闭,而中国政府又相对强势。通过地方债置换来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通过债转股以及供给侧改革化解中国国有企业债务风险等,过去三年这些举措在习近平的主导下进展还算顺利。如果在发达国家的市场环境下是很难做到的。

    但是,中国从去杠杆到稳增长,呈现出在金融市场“走钢丝”的情势。债务风险得以有效控制的关键,在于金融开放有限。随着中国扩大市场开放的脚步越来越大,行政手段的有效性就越弱,金融市场的脆弱性和风险就会越高。从防范债务风险的角度,相对保守的做法是不断推迟金融开放,但这又会导致美国逐渐对中国关上大门,从而影响到中国的经济增长。

    对中国来说,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强推开放,忍受金融风险大幅上升的代价。这也是美国贸易谈判对中国的要求。二是拖延开放,导致美国加大对中国的贸易关税打压,这么做的代价是贸易战升级。所以说,中国的金融改革迫在眉睫。目前即使在债券和股票市场上,也存在严格的发行限制,以利于中国国有企业和地方政府融资。正是由于市场化程度受压抑,导致了中国直接融资发展受限,从而被迫过度依赖于银行贷款。

    未来的一个风险,就在于金融稳定和经济增长的两难。去杠杆并非问题的本质,本质在于产生高杠杆的制度基础以及相应的资源配置失效。要从本质上去杠杆,只有通过艰难的结构改革,包括金融改革,国企改革和土地改革,从而改变产生高债权融资的制度基础,释放出源自民营部门和城镇化的巨大增长动力。

    金融危机之后各国的宏观政策,都已和资产价格深度捆绑:在美国主要是股市,在中国则是房价。在美国股市和中国房地产面临调整的大背景下,中美两国的政策都会产生转向。美国可能对华缓和,改善中美关系。中国则需要稳住房地产的销售和投资。

    正是因为2017年中国抓住了经济向好的时间窗口,力推实体去杠杆,才为2018年下半年的定向降准和结构宽松留出了政策空间。2017年的增长向好,导致了2018年的流动性紧缩,2018年的增长放缓也导致流动性重回宽松。

    经济转型是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增长转变的必经阶段,中国目前正处在这个阶段。据统计数据显示,过去一年中国经济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接近三成,持续成为世界经济增长最大的贡献者。虽然面临着贸易摩擦等诸多不确定性因素,但中国继续扩大开放,经济实现稳定发展。

    中国的贡献不仅在于GDP保持中高速增长,更在于GDP数字背后的中国经济新亮点。在全球保护主义阴霾中,中国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不过,开放的中国经济也面临着诸多问题。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省部级领导干部专题研讨班上的讲话,明确点出了2019年中国经济领域的四大关键问题——房地产、中小微企业、金融市场及“僵尸企业”。

    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哥伦比亚大学教授约瑟夫·斯蒂格利茨指出,设计合理的税收可以提高经济效率,刺激国内需求,解决中国经济的转型问题,促进经济的公平发展。

    事实上,对于中国经济的转型,国际社会早已高度关注。日本国际贸易投资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江原规由认为,中国采取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减税降费、扩大内需等政策,正不断增强经济增长的韧性和潜力。中国继续深化改革开放,其经济发展前景值得期待。希腊分析师表示,中国依旧有很大的政策调整空间,这对中国经济稳定发展非常重要,例如金融杠杆、信贷政策、财政政策等。同时中国比美国和欧洲有更清晰的发展规划。

增长模式趋于再平衡

    尽管中国经济整体放缓,但增长模式持续趋于再平衡。据《南华早报》报导称,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服务业目前占经济总量的五成二,并继续以七点六的稳健速度增长。这比第二产业和第一产业的增长率分别高一点八个百分点和四点一个百分点。

    在支出方面,消费仍是经济增长的最大贡献者,占全年GDP增长的七成六。与服务有关的交易现在占家庭消费的四成四以上,因此它们是衡量家用部门和整体经济健康状况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从最新数字来看,工业生产、零售额和固定资产投资这三个关键指标都呈现出改善的趋势,月度增长要么保持稳定,要么环比上升。由于外部需求减弱,这种强劲势头似乎是由本土力量推动的。一个恰当的例子是基础设施投资的好转,它在去年第四季度呈企稳回升态势。全国人大批准提前下达2019年地方政府新增债务限额一点三九万亿元,应该有助于保持这一势头。

    除了财政刺激措施以外,有迹象表明,信贷可能终于会开始流向实体经济。这是打通货币传导渠道的良好开端,打通这个渠道将使金融体系中得以有大量流动资金来促进实体部门的增长。

    而中国将在2019年超过美国成为世界头号零售市场,显示出日渐壮大的中产阶层正将这个亚洲大国转变为由消费者推动的经济体。据美国《今日美国报》报导称,市场研究机构eMarketer发布的全球零售和电商预测显示,2019年中国零售总额料将增长七点五,达五点六万亿美元。而美国有望增长三点三,达五点五万亿美元。尽管两国零售市场增速都在放缓,但中国增速超过美国的总趋势将持续至2022年。

    eMarketer资深预测业务负责人莫妮卡·皮尔特说:“近年来,中国消费者收入与日俱增,众多人口跻身新的中产阶层。”中国已成为电商销售领域的世界领军者,预计今年中国超过三成五的零售销售将发生在网上。相比之下,美国仅为一成一。2019年中国电商销售额有望增长三成,达一点九万亿美元。预计截至今年底,中国将占全世界网上零售总额的近五成六。

    过去十余年来,中国一直努力转变经济支柱,使其从工厂出口、商业及住宅投资逐渐转向居民消费。中国居民消费“过去三至五年日益上升”,皮尔特表示,该趋势也与中国预料中的崛起相得益彰。但研究也显示,美国的人均年度零售支出仍遥遥领先于中国,预计今年美国的该数字为一万六千六百多美元,而中国仅为约四千美元。从另一角度看,中国的人均零售支出大有潜力。

——摘自《广角镜》2019.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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