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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稳增长“刺激”子弹再上膛

《台港澳文摘》2019年第4期  来源:《镜报》2019年3期   时间:2019/5/5   

 

    2019年是新中国建国70周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关键年,但2019年开局,经济逆风不减反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亦承认,中国经济运行稳中有变、变中有忧。

2019经济须翻五重山

    2019年拉动经济增长的传统动能“三驾马车”料继续减弱。在双重因素叠加压力下,2019年中国经济增速将进一步放缓。以现时情况而言,2019年,中国经济至少须翻越五重山:

其一:实体经济不振

    尽管中国高层反复强调,“实体经济是一国经济的立身之本、财富之源”“经济发展任何时候都不能脱实向虚”,但相当数量民企仍得不到金融部门的有效支持,导致企业因为融资问题而陷入困境。

    加之2018年紧锣密鼓“去杠杆”后,实体经济可谓首当其冲。而劳动力成本、环境保护支出、原辅材料价格等沉重负担,亦令民营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百上加斤。诸多企业家反映:当前可能是民营企业1992年以来最难过的时候。

    数据显示,大型国有企业和小型民营企业去年12月均报告新订单出现下降,导致衡量工厂活动的官方指标降至近三年来最低水平。官方数据显示,中国大型工业企业利润11月同样出现三年来首次下滑。而小型民营企业在制造业放缓中首当其冲。

    分析指,受房地产投资疲软和出口放缓需求端双重影响,叠加制造业利润下滑影响投资动力,2019年制造业整体投资将大概率震荡向下。企业盈利水平下降,将导致部分企业投资意愿不足。中国12月官方制造业PMI录得49.4%、财新制造业PMI录得49.7%,双双跌破枯荣线,显示中国经济下行压力特别是制造业压力进一步加大。

其二、中美贸易战火绵延

    从现时情况看,2019年,中国出口将难言乐观。201811月份,中国出口增速已出现大幅下降;而贸易摩擦的不确定性导致的企业“出口抢跑”,已透支了2019年的部分出口空间。

    中美贸易摩擦仍是未来一段时间内影响中国经济的重要风险点,有专家直言,“我们是有内伤的,所以打不起贸易战”。

    事实上,增加关税对中国出口的不利影响正逐步显现。有估算认为,中美贸易战对中国GDP影响约为0.5%至0.6%。

    IMF在最新公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指出,由于国际贸易与投资疲软,三年来首次下调了对全球和主要国家的经济增长预期,并下修2019年全年经济成长率至2.9%。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抬头,加之全球经济走弱,2019年中国外需将难有起色。

其三、金融“灰犀牛”隐现

    20182019全球系统性风险报告》认为,2018年全球系统性风险显著上升,且2019年这一上升趋势仍将继续,并且存在再次演变为局部或全球系统性危机的可能。这其中,金融风险不容小觑。

    对于中国而言,宏观杠杆率高企、地方政府大量的隐性负债、严重的房地产泡沫,大幅膨胀和不断“创新”的影子银行,上述风险均带有“灰犀牛”特征。

    目前各类股票质押融资涉及的对应融资规模2.7万亿元。股市连续下跌引发的爆仓,可能使得股票质押业务规模较大的证券公司、资管机构等出现流动性风险。叠加去杠杆下市场风险偏好骤降,市场信心恢复知易行难。事实上,目前A股已有300家左右面临爆仓危险,在股市持续下跌情况下,形势危急。

    在房价高企、经济下滑、失业上升、收入减少的大环境下,中国家庭债务亦日益沉重。据统计,中国个人住房贷款的债务金额已达至24.97万亿人民币。

    中国官方智囊承认,当前P2P、民间借贷、私募股权行业等风险均较大;各地还有各种各样的类金融交易机构,基本上属于高风险平台,且“大量金融风险向体制外部转移”。

其四、消费疲弱

    外需疲弱,内需被中国官方视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砝码。过去几个月,社会零售总额增速明显放缓,其中以汽车为代表的可选消费品销售增速下滑尤为明显,反映出名义GDP增长减速拖累居民收入增长,进而开始对消费造成负面影响。

    网购高速增长神话亦被打破。自2018年中以来,全国网上零售额增速急剧下降,2018年上半年尚处于31%高位,但20187月至11月已急剧降至19%,快递量增长自2016年以来一直呈下降趋势,而2018年其同比增速更从1月的31.2%进一步下降至24.4%。

    受地产调控政策影响,预计2019年商品房销售将有所回落,连锁对与房地产相关消费的家电、家俱和建材类消费造成压力。随着棚改货币化的持续走弱,三、四线城市居民消费增速亦将难以得到有效支持。

    消费增长的急剧减速,反过来会压制企业的收入和盈利,进而利空真实失业率和居民收入。而随着真实失业率和居民收入承压,消费继续下行的风险可能会继续增大。

其五、就业承压

    随着增长动能放缓、大量企业经营数据恶化,对于就业形势的影响开始浮现。

    2018年四季度以来,中国各大企业裁员和缩减编制的消息不绝于耳,前期某招聘平台发布的报告指出2018年三季度的招聘需求人数环比下降明显,较2017年同期下降27%,有200万招聘岗位“蒸发”。亦有预测称,出口走弱将拖累就业和居民收入,或导致2019年损失50120万个就业机会。

    BCI企业招工前瞻指数亦从201712月的78.85降至去年12月的54.7PMI服务业从业人员指数则从去年8月的49.7降至12月的47.7,显示劳动力市场承压。

    除了就业市场不景气外,中国人口负增长亦对经济长期向好形成掣肘。2018年出生人口规模在15001600万之间,较2017年出生人口的1723万减少100万以上,人口负增长时代正加速到来。长期低生育率会导致高度的老龄化和人口衰退,将给社会经济带来多重挑战。

刺激经济子弹再上膛

    进入2019年,中国经济的内外部风险均超出预期。

    内忧外患如影随形,稳增长压力陡升。进入2019年,中国政策再度转向意味明显,从2018年的“去杠杆”转变为2019年的托底,中国经济再次步入“刺激稳增长”模式。

子弹一:地方债加码

    数据显示,目前地方政府隐性债务规模在2034万亿元左右,尽管大手笔增发地方债隐患颇多,但数据显示,2019年一季度中国地方政府新增一般债务和专项债务合计近1.4万亿元。几乎是2017年、2018年一季度的近3倍。且据相关券商机构预测,2019年中国地方政府新增专项债务额度将突破2万亿元。

    增发地方债,将直接带动中国地方政府的大规模投资,目前,一些原本处在冬季停工期的工程,均已选择提前施工。

子弹二:基建狂欢

    2018年四季度至今,中国官方密集批复了大批重大基建项目,总投资规模超过1.2万亿元。这其中,从轨道交通到机场工程,从铁路修筑到港口建设,可谓“铁公机”扎堆。

    中国铁路总公司称,2019年将增加6800公里铁路线,较去年增长40%,其中包括3200公里的高铁路线。在新批准的项目中,上海将新增6个地铁项目和3个市域轨道项目,造价2980亿元;武汉将新增4个地铁项目和4个市域轨道项目,造价1470亿元。

    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之子朱云来近日表示,中国在建工程达175万亿元人民币,一年的固定资产投资超过60万亿,是全国老百姓一年收入的两倍,投资规模过大,可能成为经济的“灰犀牛”。

    此间经济学家认为,中国2019年宏观政策明显转向,着力点在于加大基建投资力度,加快5G通讯、工业互联网、物联网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加大城际交通、物流、市政基础设施等投资力度,补齐农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短板,基建项目执行进度会明显加快。预计2019年基建投资成长10%,成为拉动投资的关键力量。

子弹三:楼市调控放松

    当前,中国房地产调控已有放松急刹的迹象,考虑到前期房地产调控政策过紧,近期基本面数据已呈现出明显行业下行趋势,且稳增长需求急迫,不排除重启楼市“夜壶”功能。

    20181218日,山东菏泽成为第一个取消限售的城市。次日,广州成为第一个放松楼市政策的一线城市,部分取消商住房销售对象限制。201911日,媒体称上海、深圳部分银行首套房利率下调,降至九五折。进入2019年,楼市调控“明紧暗松”格局显现。

    有分析认为,2019年,一二线城市将以保障刚需和置换型改善需求为重点,适当松动过紧的行政管制措施;三四线城市将区别对待棚改安置,对已完成去库存的地区取消或减少货币化安置,楼市“自下而上”的适度放松,将成为主轴。

子弹四:信贷放水

    2018年中国央行实行了四次降准后,央行于201914日宣布将再次降准1%,打响开年货币政策放松第一枪,释放1.5万亿人民币资金。

    结合此前央行调整普惠金融定向降准小微企业贷款考核标准、TMLF定向降息、定向降准及其他支持小微企业与民营企业融资等情况来看,当前“宽货币”态势已十分明显。

    此间经济学界认为,2019年为稳定实体经济,货币放松空间仍大,后续货币政策放松的力度或再次超出预期。预计2019年末信贷增速同比将升至13.5%至14.0%区间,社融中表外融资负增长将逐渐收窄并出现反弹。2019年社融增速可能达到12%,全年社融增量在22.5万亿左右。

    鉴于中国经济可能持续承压,渣打银行预计,中国将于2019年第二季降准100个基点,第三及第四季各降50个基点。

“扩张后遗症”不容小觑

    从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发展经验看,初始阶段依托基础设施建设,拉动经济增长,是必由之路。但经济发展到“高品质”增长阶段,仍摆脱不了“基建依赖症”,则危险系数陡增。

    过去五年来,中国基建投资始终维持近20%的高增长,被称为“基建狂魔”。国际公共交通协会(UITP)数据显示,2014年至2017年间,中国占全球新建地铁里程的68%,占客运量增幅的一半以上。

    当前环境下,包括公路、机场等基础设施已现结构性供需矛盾,根据中泰证券测算,京沪高铁和沪汉蓉高铁沿线36个三四线城市沿线,有21个城市的常住人口占比出现下降。

    按照中金公司测算,中国基建项目在建成投产之后获得的现金流,只够支付项目投资利息成本的一半。在当前中国基建项目的回报率处于较低水平的情况下,基建狂欢无疑会造成地方当局债务飙升,使本来已经债台高筑的地方政府背上更大的债务包袱。

    数据显示,地方债未来三年到期量约为4.57万亿元,占目前债务存量的30.44%。据测算,债务违约暴露或令金融机构的呆坏账率快速上升,料达15%。2019年中国债务违约问题将会进一步暴露。

    除了“铁公机”不宜再担主角外,大水漫灌亦应引起多方警惕。

    在经济发展出现疲态时选择“打水满贯”刺激经济,不仅不能解决实体经济动力不足和传导机制不畅的问题,还可能导致资金空转、吹大资产泡沫、加重产能过剩,重蹈此前“四万亿”覆辙。

    事实上,中国政府在20186月、12月针对中小民营企业定点释放了近3000亿元的贷款额度,但实际效果依然寥寥,大量资金依然淤积在银行体内,难以下放给实体经济。畸形的经济和财富分配模式,令中国经济难以通过简单市场竞争、货币供给等经济手段进行调整。

    惠誉高级主权分析师亦表示,如果中国政府再次实施过去债务驱动的刺激计划,惠誉将下调中国A+信用评级或稳定展望。

直面改革“硬骨头”

    经过改革开放40年,中国诸多改革已行至深水区,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但对这些改革“硬骨头”不能视而不见或绕道避之,更不能将刺激政策、宏观调控、行政指令混淆甚至等同于改革。若短期政策与长期改革区隔不明,不仅会导致结构性改革延宕,更会人为加剧市场波动。一言蔽之,刺激政策、行政指令是标,体制改革、制度革新才是本,不能本末倒置。

    2019年,中国经济下行压力有增无减,但面临陡增的风险和挑战,不能放松或放慢改革步调。破解当前中国经济乏力困局的根本方法仍是继续深化改革,甚至需要一场“壮士断腕”式的“二次改革”“深度改革”。

    向制度改革要红利,做到竞争中性,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聚焦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主线,推动全盘改革,尤为关键。

    土地制度改革、财税体制改革等经济领域改革亦应加速推进,降低资金成本,促进债务出清,重新恢复产业利润,扩大民生投资和有效供给均是题中之义。

    过去中国多属自上而下的治理模式,导致资源利用效率低下且扼杀创新活力,2019年须在“自下而上”改革方面多下功夫,激发中国经济内生发展活力和创新动力至为重要。

    事实证明,防范经济失速,提振内生动力,改革是最好的“良药”。2019年是中国经济维稳关键年。在当下稳增长关键期,需出台更多实质性改革举措,且应加速这些改革政策的落地进度。惟其如此,中国经济才能走过凛冬,再入良轨。

——摘自《镜报》20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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