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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中国经济稳中固本

《台港澳文摘》2019年第2、3期  来源:《广角镜》2019.2.15   时间:2019/4/15   


 

    有中国经济专家早前已有预测,由于经济周期规律,中国经济走势呈L型,从2017年到2018年将会在底部运行一段时期,2018年底到2019年上半年将会逐步走出底部。恰逢中美贸易战以及外部环境的多种不确定性,中国经济下行压力明显,中央高层如何化解错综复杂的局面成为当务之急。近期核心高层似已定调,“稳”字当先是应对各种挑战的要务,而“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是保持战略定力,巩固根本的关键。

  2019年经济五大信号

  2018年12月中旬,习近平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据官媒报导,中国在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和国内改革发展稳定任务上,政治局会议传递出了2019年经济工作的五个重要信号。

    其一,“五个坚持”、“六个稳”是2019年经济工作方向。2019年是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同时也是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关键之年。分析人士指出,中共工作重点将继续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提高金融可及性,减轻各类负担;深化国有企业改革;持续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其二,辩证看待国际环境和国内条件变化。其三,推动制造业高品质发展。其四,促进形成强大中国国内市场。其五,着力解决好中国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有专家指出,会议强调了做好经济工作,必须提高中共各级干部领导经济工作的能力和水平,这一点十分重要。

    外部观察家分析认为,今次会议出现了最新提法和措辞方面的微妙变化,或许寓意或预示着中共政策与中国经济未来走向的某种转变。

    对中国面临经济局势有了最新评价。本次会议与去年底中共政治局会议相比,措辞更为谨慎,与去年10月底的会议强调“经济下行压力有所加大”不同,本次会议重提“保持经济运行合理区间”,这已是“保增长”的同义语。但从被动句转换成主动句,将重点从对经济下行的预警,转化为强调主动施策保增长。预示着,未来在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上采取边际放松的刺激措施,已是大概率事件。

    有经济专家分析指,此次罕见地没有提到“经济下行压力”,这可能显示出中央高层对于经济下行的容忍度上升,而从最近两三个月的政策来看,也确实没有大搞刺激,这和以往经济下行周期的应对政策明显不同。中国可能采取如下的政策:一是继续减税降费,提高居民和企业部门的分配占比;二是加大市场化改革力度,消除一些行业的进入壁垒,多样化产品和服务的供给;三是贯彻遏制房价上涨的精神。近几年房价上涨导致居民杠杆率较快上升,国际对比来看中国住户部门的还本付息压力不小,也对居民消费有所抑制。

    此次会议与2017年中共政治局年终会相比,在对中共领导经济工作的措辞上,出现了明显的很大的变化。 2017年会议这样表述,“要全面加强和改善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不折不扣落实党中央战略部署和各项要求”。而今次会议则出现了一些反思成分,“做好经济工作,必须提高党领导经济工作的能力和水平”,同时强调,激励官员担当作为,创造性贯彻落实中共方针政策和工作部署。这表明,中共高层对各级官员的经济工作有很多不满,同时对官员的经济工作能力水平也表达了深切担忧。这些微妙变化和迹象或许表明,中共将在经济保增长和官场人事吏治方面有所动作。

    2019年的经济工作目标的主基调仍然是“稳”字当先,基于中央高层对大势的判断:“要辩证看待国际环境和国内条件的变化,增强忧患意识,继续抓住并用好中国发展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坚定信心,把握主动,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这个定论很重要,因为2019年中国经济仍然面临内忧外患的风险,还有不少尚未浮现的隐患。

全球经济阴云正在积聚

    尽管全球经济看上来已经走出复苏之路,美国经济也似乎一路强劲,但是人们未曾预料的新危机往往就在此时孕育。随着美国加息,债市出现倒挂,影响股市也大幅波动,市场预期出现悲观情绪。虽然特朗普破例罕有地直接向美联储一而再地喊话要求不加息,美联储加息步伐也在放缓,但经济自有它的规律,岂是喊停就停喊走就走。美联储放缓加息带来的间接好处,就是人民币的汇率暂时不用担心跌破“七”。

    然而,阴云正在无声地悄悄汇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一位高官近期警告说,全球经济头顶的暴风雨云正在积聚,而各国政府及央行不一定有充分的应对能力。路透社报导称,IMF第一副总裁利普顿这样说,IMF过去两年一直在敦促各国政府趁着天睛为全球经济“修好房顶”。他在一会议上表示,就和你们中的很多人一样,我看到暴风雨云在集聚,也担心危机预防工作还不完善。紧张局势有可能导致决策者承压,陷入未知领域。各国央行最终可能会尝试使用更多的非常规措施,但由于效果存在不确定性,所以我们应该关注货币政策的效力。

    有机构分析认为,2019年全球经济增速可能进一步减速至三点五上下。在2018年出现的一些特征和问题,在2019年甚至可能强化。全球市场将会出现:国际油价将大跌、新兴市场危机重重、欧元区将迎来新的危机——这些将会出现的“灰天鹅”事件,是多家国际投行大致相同的观点所认同的。而风险较大之处,在于新兴市场一旦出现危机,将触发全球金融风暴。

    在野村证券发布的2019年“灰天鹅”事件预测报告中,包括油价跌至每桶二十美元、全球市场巨震等风险事件。野村的定义中,“灰天鹅”往往是可预见的风险事件,但最终产生了比预期更严重的影响。2018年的几个例子是新兴市场货币走软、波动性上升,以及全球股市抛售。

    野村指出,油价有一定的可能会再迎来一波大跌,因为供应过剩、消费者偏好移转和考虑环境因素,因此跌至每桶二十美元是“合理的”。2018年中多个新兴市场国家汇率大跌、全球贸易局势变化、英国脱欧和美国股市调整,可能是2019年全球经济“大地震”的前兆。

    汇丰的2019年展望指出,十大风险将影响经济和股市。重点的是以下几个。欧元区危机二点○——如果需要经济刺激的话,欧元区就可能遇到问题,因为这正是一个领导权更迭,而且可能是破坏性更迭的年头。气候变化——极端气候变化将让人们付出更大的经济代价,而且变得越来越可预见。不单单是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也会因为这些状况造成的破坏而受到损失。对2019年可能造成市场不利反应的气候事件必须有所防备。美联储持续加息——预计到2019年6月,联储还将有三次加息。不过,核心通货膨胀率激昂会加速上涨,菲力浦斯曲线将会趋向陡峭,进而导致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改变其立场。

    花旗集团认为,即使美中双方就解决贸易争端达成一致,中国也难以弥补贸易战对经济造成的损害。花旗集团的经济学家在《2019年经济展望》中表示,美中贸易可能导致中国2019年的出口增长减少近一半,将大约四百四十万个就业岗位置于风险之中。在中国就业市场面临压力之际,贸易战更加凸显了中国劳动力成本不断的劣势,这可能导致制造商撤出中国。

    美中贸易纠纷已经扰乱了全球市场。但花旗的经济学家指出,长期来看,贸易战将加大中国对外开放的力度,有助于加速中国经济增长。他们建议,中国应该加快农村土地租赁所有制改革,并释放农村的消费潜力,这可能会抵消对美国出口减少的损失。

增速放缓人民币不破七

    2019年全球经济的分化与波动或将继续加大,这会给中国经济带来新的不利外部冲击。路透社报导说,一方面,全球经济增速下行与分化加剧可能导致中国出口增速不及预期,从而带来新的增长与就业压力;另一方面,全球资本市场动荡加剧与美联储的后续加息可能导致中国再度面临资产价格下跌、资本外流与本币贬值压力。在外部环境可能变得更加复杂的前提下,中国政府应该增强财政政策的扩张力度与国内结构性改革力度,同时稳定短期经济增长与提振中长期信心。

    对中国经济影响最大的因素之一是中美贸易战。花旗银行首席中国经济学家刘利刚表示,中美贸易谈判前景仍未明朗,若美国日后仍决定将二○○○亿美元中国进口产品关税税率由十上调至二十五,部分受影响产品或因售价上升而被其他国家产品取代,从而导致中国出口减少,影响将在二年至三年内浮现,料中国经济增长或将放缓一点四个百分点。

    刘表示,受贸易争拗影响,预期2019年中国经济增长将降至六点二。目前中美就多个范畴仍然有分歧,包括知识产权保护、技术转移等问题上各有不同看法,相信休战时间并不足以让双方就多个范畴达成共识,美国仍有机会向中国进口产品加征关税。

    外界对中美贸易战不抱乐观,刘则认为无需过分悲观,相信中国政府将推出不同措施去应对,会有助增加中国出口产品竞争力,同时增加对非美国市场的出口。预期中国将会提出积极财政政策,包括进一步增加减税规模,但降息则未必是中央首要考虑措施,因为若再降息,在中美息差收窄下或会令走资加剧。

    在人民币方面,短期内跌穿七算的压力较小,如果期内中美贸易谈判传来好消息,有机会刺激人民币转跌为升,不过若中美仍未就贸易问题达成共识,届时人民币有机会跌至七算心理关口,为免资本流出加剧造成市场恐慌,人行不会允许人民币单方面大幅贬值至跌穿七算水平,料未来半年至一年,人民币或徘徊六点九五算水平。

三年减税五点六万亿元

    面对中国经济下行的压力,中国政府作出的一个重要举措就是减税降费。习近平对此曾经强调,实质性降低企业负担,要加大减税力度。推进增值税等实质性减税,而且要简明易行好操作,增强企业获得感。

    2018年中国政府的减税降费总额将超过一点三万亿元,2019年增值税、进出口税收减免可能继续加码,对于未来减税降费还会有多大幅度,尽管经济专家们看法不同,但共识是预期财政政策会更加积极。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副所长周天勇表示,积极的财政政策是保持经济活力的良方,而更有力度的减税将是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的重要工具。他建议,在不超过GDP的三成红线的前提下,中国减税费可以在2019年至2021年间减税五点六万亿元,以促进经济健康发展。

    中国社科院国际金融研究室副主任肖立晟的观点则相对保守,他认为,面对“经济下行压力有所加大”的现实,2019年中国GDP增速调降至六左右,为结构性改革与应对外部风险腾挪出空间。预计今年预算赤字率、地方政府债发行和减税降费的规模会有提升。他认为,2019年增值税、进出口税收减免可能继续加码,减税规模预计近一点五万亿元。具体来看,预期增值税将减税三六○○亿元;个税减税约四千亿元;出口退税减税约为三二○○亿元;进口相关税收减免约三九○○亿元。

    摩根士丹利华鑫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章俊认为,为使市场建立正向和可持续的良好预期,应明确提出每一年具体的减税规模,而非含糊其辞。例如,每年可确定减税规模为一万亿至一点五万亿元,甚至可以更多,并持续若干年。

看到未来增长巨大机会

    中国的发展还有多少机会?创新工厂董事长及首席执行官李开复就当前环境下的市场机会指出,中国经济还有四大增长机会。他说,现在全球市场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艰难的环境有着不同的理由,但是在寒冬中,依旧能看到很多机会和希望,这些机会来自中国科技的底蕴和中国科技取得的突破。

    中国特殊的环境能带来四大市场增长机会:一是人口红利,二是后发优势,三是前端后端,四是垂类增长。

    不是说中国八亿网民饱和后就没有新的市场机会了,实际上中国的网民可以细分成三波人口红利,他们均能带来庞大的市场机会。第一波人口红利是核心互联网网民,他们是一二线城市年轻、重度PC用户。知乎、今日头条、美图、小米等公司,就是以这部分群体为主要受众;第二波人口红利是小城青年,他们是三四五线城市青年群体,快手、vivo、oppo等公司就是瞄准了这部分主要群体;第三波人口红利是小城主流人群,即三四五线城市主流人群,拼多多的主要受众就是这部分群体。这三波人口红利依旧能带来巨大的市场机会。

    中国的后发优势也带来了巨大的市场机会。虽然美国拥有完善的信用卡体系,但它像吸血虫一样把经济所有领域都抽取了百分之二,在中国,智能手机和移动支付领域超过了美国,跳过了信用卡系统。此外零售、教育、企业级软件、医疗等领域还能带来更多的后发优势。

    关于前中后端不均速带来的市场机会,李开复认为,前端信息化盛况空前,拥有包括微信、支付宝等在内的超前互联网公司,但中后端亟待效率化、AI化、自动化,因此市场机会广阔。

    与对中国经济悲观预期不同,IT产业界的巨头都对未来抱持信念。马云最新研判:中国还有三次巨大的机会。他在浙商总会年会上表示,机会与灾难总是相伴而生。企业家就是要面对不确定性把握机遇,把不确定性变成确定性。我们看到了今天经济形势非常艰难,但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充满了信心。看清楚了,就不会担心。真正看清楚的人没有悲观和乐观,只是暂时的困难,如何处理。我常强调三个观,未来观、全域观、全球观。我们已经融入世界,已经在踢世界杯了,要有全球的视野。中美贸易之争要看作历史性的机遇,会促进中国更加开放,进一步改革。我也相信中国每一次改变自己,都会越来越强。中国自己的市场极其大,有的是机会。

    中国还有三次巨大机会:第一,我相信未来十年二十年,中国将进一步市场化,这是不可改变的。我们一方面希望市场化,另一方面又不断盼望政府出更多的政策,这本身就是矛盾。听市场,不听市长,跟政府恋爱,不跟政府结婚。这次去杠杆,那么多企业股权质押,胡乱投资,有没有反思过自己,过去几年做错了什么。需要反思,否则依然会走回老路。在经济困境中,问问自己到底学了什么。内忧外患,国家会有变化,每个人应该主动改变,而不是等待。

    第二,中国最大的机会是内需,是消费市场。三亿中等收入要变成中产阶级,中国内在潜力巨大。未来一定是服务业为主。中国和美国不一样,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阶段,一定是不一样的。只有服务业,才是未来解决就业的关键,制造业已经不是就业的主力大军。服务业对劳动者的素质要求更高。未来的制造业离开服务业就不可能生存,未来的服务业也是制造业。

    第三,供给侧改革,经济全面数据化。所有的企业必须上云,必须用数据发展,这才是供给侧改革必须跨过去。美国原来的前十名都是传统制造业,现在大都是数据企业、高科技公司。未来的市场规模,一定是靠创新起来的。新制造业,不是规模化、标准化,而是柔性化、个性化。

    改变自己很难,但是只有改变自己,才有希望。越是形势不好,越是要有战略定力。今天企业光靠勤奋努力已经不够了,必须培养自己对未来的判断能力,全球化组织能力,把钱放在员工身上,把希望放在年轻人身上。

——摘自《广角镜》2019.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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