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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旅行法”签署的动因与中国对策

《台港澳文摘》2018年第7期  来源:《世界经济调研》2018426   时间:2018/7/6   

本文要点:美国总统特朗普近日签署所谓的“台湾旅行法”。特朗普政府最近在经贸、军事和政治外交三条战线上向中国发起连续攻势,在美国的政学商精英层中公开的共识是中国已然成为美国的下一个全球战略对手。中美在台湾问题上接近中方红线,中方势必会反制。但是在反制过程中,要有针对性的精准报复行动,而不是不考虑实际的大范围出击。从大的格局来看,中美还是应该坚持“斗而不破”的原则。中国被迫在台湾问题上出手,并不是说要与美国全面摊牌,通过武力手段解决纷争。而是中国政府要在经济、政治、外交和军事各条战线上来一个全面的组合拳。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中美关系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美国总统特朗普于2018316日签署所谓的“台湾旅行法”,这是继1979年美国国会通过的所谓的“与台湾关系法”之后又一重大涉台法律。用美国方面的话来说,这个法案的法律层级要高于美国行政部门在中美建交时所签订的三个历史性文件。从中美关系的角度来看,这是美国在用台湾问题逼中国出手。

一、法案签署的背后动因分析

特朗普政府最近在三条战线上向中国发起连续攻势。

第一为经贸战线。特朗普表示要用经济手段惩罚中国,诸如通过提高关税等方式逼迫中国大幅度降低贸易顺差,并扬言不怕与中国展开贸易战。对于这一点,美国总统特朗普已经行动,2018323日,特朗普在白宫正式签署对华贸易备忘录,宣布将对从中国进口的600亿美元商品加征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

第二是军事战线。美国于2018年年初又一次派遣航母编队进入中国南海岛礁区域以宣示航行自由权,同时正式提出要与日本、印度及澳大利亚一起启动“印太战略”。

第三是政治外交战线。台湾问题无疑成了一个重要抓手。所谓的“台湾旅行法”刚一通过,美国国务院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到访中国台湾并对在台的美国商会发表讲话。美国一些智库学者甚至提出,随着“台湾旅行法”的签署和实施,特朗普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蔡英文会面,即所谓的“特蔡会”。由于台湾问题触及了中国的底线,人们不禁要问为什么美国要在这个时候逼中国出手?

首先来看一下大背景。美国自二战胜利成为世界霸主以来,其全球战略最重要的目标就是确保其霸主地位并寻找下一个挑战者,以防止其对自己取而代之。冷战时期苏联是美国该战略的首要对手。美国对苏联展开了长达半个世纪的遏制政策直到其于1991年解体。

继苏联后,日本又成为下一个重要目标。自20世纪70-80年代起,日本的经济奇迹使其一跃成为世界上的又一经济强国,并出现了对美国经济霸主地位取而代之的架势。在当时,随着美日贸易摩擦的激化,美国对日本展开了激烈的“敲打”运动,双方的贸易战也一直持续到90年代初。直到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美国政府才开始把注意力转到“中国威胁”上来。

小布什在其竞选总统时就提出中国不是美国的伙伴而是对手。到了2001年的海南撞机事件就夯实了美国要把中国视为头号对手的战略思维,但撞机事件几个月后的“9·11”事件使得美国政府被迫将战略重点转移到了中东局势和全球反恐问题上。美国出兵伊拉克更使得小布什政府无暇顾及亚太,从而为中国争取到了10年的战略机遇期。

美国直到2011年奥巴马当政时才重拾当年小布什的想法,提出“重返亚太”的战略口号,这也是中国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年份。中国经济的持续高速发展就坐实了中国成为下一轮权势转换的主角。到了2017年,虽然中国的GDP还只是美国总量的2/3左右,但是如果按照购买力平价(PPP)计算的话,中国已经超越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中国的制造业也在全球处于领先地位,而且是美国贸易赤字中最大的出超国。

特朗普当然不会忽视这个事实,所以在其竞选期间就不断鞭打中国,而他在竞选成功后发表的第一个国情咨文也把中国和俄罗斯列为美国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其实这在美国的政学商精英层中早已经是公开的共识:即中国已然成为美国的下一个全球战略对手。这个共识也认识到过去那一套通过把中国纳入世界政治经济体系来改变中国的做法并未奏效。更为严重的是,如果美国想遏制这个权势转移的最后形成,就必须在其本身还占有优势的情况下(特别是军事力量)尽早出手,不然美国会觉得时不我待,无力回天。

除大环境之外,美国国内的小环境亦不可忽视。特朗普作为商人政治家的特性造成了他在其自身思路上热衷寻找谈判筹码,而台湾问题就成了可以作为与中国博弈时的抓手。在外交方面,特朗普不但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其身边也没有多少有经验的政治家和政府部门官员来辅佐,就更使得他容易剑走偏锋而产生大起大落的戏剧性场面。前不久特朗普突然宣布要“单挑”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并与其进行见面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同时,国内政治因素也对特朗普有着不可小视的影响,虽然特朗普有意向第二任总统任期发起冲击,但他在美国政治中包括自己党派内造成的分裂再加上由于通俄门等事件对其个人带来的伤害,都使得他给公众一种岌岌可危的形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需要在外交领域有所建树,甚至不惜挑起重大国际纠纷。这样既可以证明早在他竞选时就提出的“美国第一”的爱国主义,也可以成功地转移国内民众对其执政失策的视线。上面提出的各种因素都是美国逼中国在台湾问题上出手的外部和内部原因。

除去美国国内外因素外,台湾地区的自身因素也是十分重要的。众所周知,华盛顿一直将台北视为其对华施压的一个重要棋子。由于马英九执政时期鲜明的反对“台独”的立场,美国很难启动这个棋子,然而自2016年蔡英文上台后其“台独”立场使两岸出现了对抗,这就为美国启动台湾这个棋子提供了绝佳的机会。特朗普在签署“台湾旅行法”后,蔡英文公开表示对该法案的支持,并希望台美双边关系可以由此进一步得到发展。因此,岛内这一系列变化都对美台今后的交往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二、中国的应对战略

中国在面对美国这三条战线上的挑战又是如何应对的呢?

首先,中国政府可以在经贸和南海问题上是见招拆招,并且采取了互有克制保持继续谈判的架势。但是,不同于中美两国的经贸纠纷,中国在台湾问题上应该是无路可退了。早在中美建交的时候,毛泽东、周恩来和邓小平等领导人就把在台湾问题上的“一个中国”作为底线。在20世纪70年代末,邓小平还对来访的美国代表团解释时要坚持把“一个中国”的原则作为底线。也就是说,台湾问题不光是中国从百年耻辱走向伟大复兴的一个必须跨过的门槛。在这个问题上如果中国当局没有具体而实际的反制措施,美国只会在这个方面得寸进尺、越走越远。

现在除了中国外交部的严重批评与郑重声明外,大陆的各方智库也提出了如何反制该法案的具体措施,例如撤回大使,中美外交关系降格,对台湾独派当局实施经济政治方面的惩治,以及对美方支持和执行所谓“台湾旅行”法的官员、智库都列入不准入境的黑名单等具体方法。也就是说,如果美国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中国就不得不出手,甚至不惜以两国关系出现巨大的倒退为代价。

但是在反制过程中,中国政府也还是应兼顾几项原则。

第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有针对性的精准报复行动。

第二,从大的格局来看,中美还是应该坚持“斗而不破”的原则。美国毕竟是一个全球最有实力和影响力的大国。因此,中国在坚持原则,出手反击(包括外交降级)的同时,仍然应该与美国保持有效的沟通渠道和工作关系。在这方面,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的对美政策是可以借鉴的,即对方一旦碰触其自身的外交底线,则毫不犹豫地实施还击,但彼此仍应该在全球大格局的背景下保持充分的沟通。

第三,中国也应该从过分依赖美国的思维中解脱出来,在这个问题上到了该“毕业”的时候了。诚然美国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在中国崛起的道路上延缓甚至阻碍其步伐的超级大国,这也是为何对美外交是中国外交政策中的重中之重。但在对待像台湾问题这样的重大问题上如果一退再退,不光会造成台湾岛内“台独”势力的得寸进尺,而且也会让世界其他国家对中国及其所坚持的原则产生错误的认知。

中国被迫在台湾问题上出手,并不是说要与美国全面摊牌,通过武力手段解决纷争,而是中国政府要在经济、政治、外交和军事各条战线上来一个全面的组合拳。最好的结果当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中美关系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是世界上头两把交椅的排头兵,两国交叉的利益和对这个地球共同应尽的责任有广泛基础。但是,如果美国硬逼着中国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应战,那么中国在自己选择的时间、地点和内容等方面出手,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摘自《世界经济调研》2018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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